人生若只如初见
云淡淡 水悠悠 一声横笛锁空楼 何时共泛春溪月 断岸垂杨一叶舟% v* Q+ ~: C2 R* W
我日日乘船到水边，你离开后，我最爱的就是这座桥了。斑驳的石，弯弯的拱，剥落的扶手。青苔，露水，被岁月打磨过的青褐色石板。桥上很少过人，来来往往走的都是消逝的岁月。坐在桥上，常常不知不觉就把晨曦坐成了黄昏，把朝霞做成了归鸦。有时候逆流而上，随着水纹破裂的我的倒影——飞扬的衣衫，如丝的长发，鲜艳的容颜。
) q1 q: `- j- ]8 ^; V( w+ \ 小镇里的人都在议论，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富贵女子。6 d0 F/ g) V" F& V
我卖了一个世界，从长安一路翻山越岭来到这里。还以为会有回忆和爱情。没想到却是这样。( E% z8 h$ Z( I3 b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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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别西楼醒不记，春梦秋云，聚散真容易。 + Q/ [) I0 s8 O2 I3 j
九岁之前我一直生活在扬州，那时爹在扬州同江叔做珠宝的生意，爹很忙，忙到连我都很少能见到他。可能是看我太寂寞，也可能是同病相怜，江彻每天都会来看我。他是江叔的儿子，大我七岁。淡淡的眉眼，瘦瘦的身形。很干净很漂亮。后来爹和江叔商议把两家的府邸建在了一起，我记得那天很热闹，仆人小厮来来往往，江叔说江彻，你要好好照顾落落。你要好好照顾落落。* \: Q1 s0 @7 c
他带我去瘦西湖边，看舞榭楼台日日笙歌，看寻欢作乐的人群，看长堤春柳在扬州氤氲的水气中妩媚的生长。对那时的我来说，扬州，就是整个世界最妖娆的样子。而他，是这个世界中最美好善良的脸。4 |' f; }3 P1 Y! P& U
那日正值元夜，华灯初上。他带着我穿梭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喜庆的灯笼，喧闹的人声，翠楼的管弦丝竹，抚琴的纤纤玉指。扬州的每个节日都是如此的盛大和肆意。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太平盛世。仿佛天灾人祸都只是危言耸听。我看到一只很美的灯笼。暗红的低。上面有大朵大朵绽放的牡丹。用竹子支起来，丝丝脉络。他说落落你想要吗。我记得你不喜欢红色。/ b( f8 ?" x7 N& y& e
他说落落，你记下来这首诗我就买给你。
: q0 o1 @' E" z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 G( R1 a7 w9 v4 f1 q/ I. ?# y6 \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
R: ?6 K$ x+ m8 ^ 他说落落。其实，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8 f; A, _7 E5 n% g# |5 o 那天我们的船在湖上走走停停摇摆了整个晚上。湖面的高台上是阵阵丝竹。湖面上是如梭的游船。水中游荡的是满天的星光。我想扬州真好。我永远，都不要离开。9 y4 h/ q/ W4 I7 d' A- k5 E& E
我一直以为我是出生在扬州。后来彻告诉我，我是三岁的时候搬过来的。他说搬来的那天我一路不停的哭，他说落落，你是从长安过来的。你还记得长安吗。那里有大片盛放的牡丹。落落。牡丹盛开的时候，会映红整面天空。3 Q; N. p+ E, F6 P% D
他提到长安的时候是满眼的温柔。我开始嫉妒长安，我还以为，那双温柔的眼睛只是为我存在。9 W2 r5 Z" g6 Q# w; g
那年我九岁。元夜不久，我就被爹送回了长安。在那之前，我从未想过会离开扬州，离开那些长年被水雾笼罩的舞榭楼台，离开依依杨柳，离开他。我说江彻，我不想一个人走。长安，那里我谁都不认识。
7 d' N) A- k: x7 a0 S' r4 o: p 落落，你每次叫我的名字都是这样，江彻，好像咬牙切齿，恨的肝肠寸断。他说落落，我会去找你。我会去找你的。
1 J" z6 {4 I, O8 Y9 Y# o 那时还小。还以为他真的会来找我。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原来只是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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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房子很大。街市很热闹。人也友善。可我还是开始感到寂寞。长安的牡丹确是漂亮。红得富贵，红得耀眼。我在长安等了五年。等着谁来看我。爹或是他，或者是江叔，或是，随便的什麽人。我想知道扬州的消息。我想念扬州的烟水，想念丝竹管弦，想念元夜鼎沸的人声。我害怕被扬州遗忘。% E$ D5 d. E- F8 c$ f4 H! [8 Y
我十四岁的那个年末爹回来了。也带回了扬州的消息。他说落落，江彻是个好孩子。只有把你嫁给他我才放心。明年你同我南下，我们回扬州。
6 G: l q; v" x" b# u 他说落落，你愿不愿意。
+ u9 J& e: _8 b" w2 Y6 f( m# ^ 愿意。我怎麽会不愿意。我看着窗外精巧的庭院，这里总是这样空荡荡的，有多少人都填不满。( g: c6 P7 a8 \
我要回扬州。) F; w+ g/ ~; ^& K |. G' o j
我们在过年前赶到了扬州。扬州真好，什麽都没有变。我躲在马车的窗口后看到街道上川流的人群，叫卖声，还有那些不绝于耳的，丝竹弹唱。长安五年的空虚就这样被简单的覆盖和遗忘。我熟识的一切都在这里。我永远都不会再看到长安那个空荡荡的庭院了。) _& R( g6 S# h9 W0 g! y& b& |! v- s
江叔和江彻正在府前等着。我在马车上远远的就看到了。树影倾斜，白衣飘飘。就好像回到了曾经懵懵懂懂的小时候，他在门前等着晚归的我，上扬的嘴角和煦的眼，轻轻的拥抱淡淡的责备。在长安的这些年让我几乎都要忘记，原来有人等的感觉是这样。
( P1 M) F9 s( P( s 晚宴就设在扬州的家里。张灯结彩的大门，郁郁葱葱的庭院。穿堂而过。我看着他剃掉鱼刺把沾着汤汁的鱼肉放在我的碗中，熟练的就好像我们从未分开过。他说落落，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清蒸桂鱼。
- T# v0 @" J2 a6 C0 i 我不明白，他记得清蒸桂鱼为什麽却不记得到长安看我？1 Y* B8 ~, Y' n( t2 \
那天晚上彻带我去湖边，他说落落你看，这是我们的船。你还记得吗，那年元夜在湖面上摇摇晃晃的整个晚上。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去看你。落落，不会有人比我更想你。这些年我游走在不同的城镇，做各种各样的生意，我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用来确定我能带给你更幸福的生活。落落。你不会知道，为了你回到我身边的这一天，我是怎样忍受思念的煎熬。多少次我站在长安繁华的街上，远远的看到亭阁楼台，微翘的屋檐，都会幻想你站在下面的样子。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b% k& A( f3 w1 n2 k& F
落落，你有没有像我一样的想念……" P% v7 B4 E, p, m. h/ v1 N
我看着月光下江彻朦胧温暖的眉眼。我在长安等了五年。等待扬州的消息。而你，江彻，就是整个扬州。我知道他隐瞒了这五年来的艰辛和劳累。对一个拒绝继承家业的人来说，他的“游走”可能是颠沛流离。是风餐露宿。是天寒地冻。当我在长安温暖的空气中感叹冷清寂寞的时候，他已经孤身一人为我打造了一个安定美好的未来。5 {, J1 h' K8 u9 p/ O
他说落落。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他轻轻的吻在我的脸颊。那麽温暖潮湿，好像湖边氤氲的水气。他说落落，你及笄的那一年，我们成亲。好不好。6 |2 X9 g9 ?) I. f' f/ {0 m
三天之后爹和江叔北上。放心的留我在扬州。江彻很忙。每天要看密密麻麻的账本到深夜。早晨醒来后我就在院内的摇椅上等他，睡睡醒醒的等到日落西山才看到他的身影，细细长长的被落日拉在地上。
# V" z/ _3 b+ H9 R' x t 他抱我进来，责备我的任性，他说落落，你知不知道这样你会生病。没吃午饭？落落，你有一张不会说谎的脸，什麽事情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落落，以后不可以这样。我会生气。4 i" @$ O1 S5 B: m9 ]
好。我转过头看着桌上青色的茶杯。+ h! N3 z8 H# I3 H0 A2 g0 p
良久，彻抱着我，坚硬的下颌埋在我的肩膀轻轻的叹息。我只是担心你会生病。对不起。落落，我不会再放你一个人在这里。4 ]3 B8 y( p2 M4 \2 y
那天之后，我如愿以偿的跟在他后面。早晨醒来后我会到书房找他，在他的监督下吃完早餐。然后钱庄，店铺，马车，酒坊，形影不离。彻总是会在书房放一些点心水果，一心想把我养胖。很多次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却是在柔软的床铺上。他知道，这些年来我最怕的就是寂寞。是空荡荡的房间。是有回音的脚步声。所以无论去那里他都会带着我。) T' s2 S1 R; p U; z
我为女子 薄命如斯 君是丈夫 负心若此
* l% E" K0 F U O. M 这样几个月的时间转眼而过。那日早晨我照例去书房找他，小厮说他在主厅。还说他叮嘱一定要我在书房等他。我懒懒的答应着，吃过了糕点，遣退了小厮往主厅挪动。我还以为彻是在跟那几个店铺的老板对帐簿，像这样的情况我也不知闯过了多少回，反正他也不会真的生气，只是象征性的板板脸而已。
: w) C, @) e, G8 }- ^ 我在主厅外大声嚷着江彻的名字推门而入。我看到江彻铁青的脸色。他说你来做什麽。冰冷的口气让我害怕的忘了怎麽说话。我看到彻身旁坐着的那个白衣男子弯下腰来冲我微笑。3 l' _ W3 _. g4 k$ w1 s3 C
他说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F. z" u. j1 i. y9 D" ^
江彻站起身把我推到门外，他说让你见笑了，这是舍妹。彻关门的时候我还看到那个男子试探含笑的眼睛。: d* V5 I1 t8 ~$ S5 D
我不喜欢那双眼睛。漂亮但是没有温度。即使笑的时候也是冷冰冰的，像蛇。" r1 g$ m$ i( r- M
那天晚上彻大发雷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麽凶的样子。他砸坏了桌子，把盘盘盏盏的都丢到地上。他说落落，我从来没见过你这麽笨的人。我没有告诉你要在书房等我吗。
$ ^/ j3 y* d+ F( H1 f 我很委屈。站在角落里顶撞他。我只不过去看了一下，又没有怎样。
: k6 ?& |0 E8 X2 r, O 彻的脸靠过来。他说落落，你怎麽知道没有怎样。他的手狠狠地抓在我的肩膀上，我听到他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吼，落落你为什麽不听我的话。为什麽。
6 G- \" n* |0 |. d' Q' B. T 江彻消失了整整五天。我站在扬州熟悉的庭院中又有种空荡荡的感觉。我开始后悔。早知道他会这样生气我就不要去主厅找他了。我想彻他不会走很久的。明天就是元夜。他会不放心我一个人。
2 }7 B; B6 p# y' O 第六天夜晚到来之前彻回来了。我躲在房中暗自窃喜。我就知道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彻到房中找我。带来酒菜。他说落落。过来吃晚饭。一会儿我们要到船上看灯。我知道他已经原谅我了，虽然这次他的脾气来得很古怪。- |5 j+ G7 E. _! ~2 H2 A0 q$ M
丝竹管弦隔了水面远远的传过来，我和江彻站在船上，夜凉如水。岸上的风景缓慢的移动，粼粼的水面波澜不惊的倒映着一座城池的繁华喧闹。他说落落，还记得那年元夜教给你的那首诗吗。
0 E& ~$ ^# ?' o: C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那时你说只要背下这首诗你就会买灯给我。
3 ]+ C- b7 t: u4 d N5 D 你还记得那只灯的样子吗。落落，那上面有大朵大朵盛放的牡丹。那样炫目的红，让人有想要一手遮天的贪婪。落落你看这扬州城，这个纸醉金迷的城池。彻转过身来，细长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落落，我一直想带你回长安，我们一起住在长安的姹紫嫣红中。落落。落落。
3 E% n, D9 r- o2 Z& C' Q7 v 我看着黑暗中彻欲言又止的脸。那麽温暖的一双眼睛。让我心甘情愿随他到天涯海角。 7 d: {' c, d& ?
彻说落落，我去拿桂花糕给你。你站在这里等我。落落。! }% n% I( b( r3 p+ P
深夜的风有点凉，在彻离开之后。我看着岸边摇摇晃晃的舞塮楼台感怀着时光变迁。彻回来了。从后面抱住我的温暖柔和而安定。我转过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0 \3 v: I( c, p* L- G
一张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脸。5 \! a4 J9 C5 `. P! w
我惊讶的挣脱，他未加阻拦的放开我。' c; n9 n( G' |0 x5 {
你怎麽会在我的船上。我瞪着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子。你下去。; b, H( F2 U- e a
他藏在暗中不言不语。
% a3 e( f# j; [ 你再不下去，江彻就会出来打你下去。我生气的大声嚷，想把船舱里的江彻嚷出来。5 l) @% u6 h$ f0 v0 ]
男子在暗中笑出声来。他说落落，你的江彻已经不在船上。1 l0 K* ]5 f; h, O
我跑到船舱中。不在。真的不在。我把盘子狠狠的打向那个男子，你把江彻怎麽了，你这个混蛋。
" E+ Y" ?+ \9 _0 M 在我扔出了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后，他抓住我的手腕，一字一顿地说，江彻离开了。并且，把你留给了我。落落。记住。我叫尹烨。我会是你，未来的夫君。
) M% d5 ^" u9 H5 Q, u 美人卷珠帘 深坐蹙蛾眉 但见泪痕湿 不知心恨谁
0 a! ^' c- o0 _7 b1 N# U 三月。草长莺飞。我已经在尹家住了整整九十天。开始的等待和期冀被时间化成了震惊，愤怒和痛苦，无日无夜的撕扯我的身体。我每夜都会梦到那张温和无害的面孔露出疏离冷漠的笑容，借着氤氲的水气带我走向深不见底的洞穴。
# j3 q* o9 u; y4 [7 v0 {* d 尹烨说，他在长安的钱庄会无条件的为江彻的瓷器提供一切可能的帮助，包括金钱，处所，和尹家一言九鼎的声誉。而江彻的承诺是我。只要我嫁给尹烨，他的生意就会如愿以偿的伸向长安，那座他向往了很久的城池。* f. G: o( Z F" ]
他说他是你的表哥。他说你会听他的话。
( A. V- [4 t/ a/ O% K' D4 g 我感到铺天盖地的恨。什麽青梅竹马。什麽生死相依。什麽天长地久。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都是些欺名盗世的骗子！原来扬州长长久久的那些年，原来五年孤寂的等待和风雨兼程，原来那个安定幸福的未来都抵不过长安盛放的牡丹那温柔的一瞥。
( B2 R( v+ e9 d+ t8 @5 C 他说落落，我去拿桂花糕给你。你站在这里等我。江彻。这就是你要我等到的未来吗。
7 |$ P) p/ t& A5 T9 o- Z 五月。我嫁给了尹烨。定居长安。爹很诧异却也没有反对。因为他很有钱，又有势力。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而我，只是一枚被精心保护的棋子。
' Z1 K- r) \ b, [) t" s/ N z 尹烨对我很好。宽容大度又细心。每天都会分些时间陪我，从未抱怨打骂。可我不爱他。有时候看着他在天寒地冻的深夜赶回来会觉得他很可怜——如果，他爱我的话。
3 F# I+ G3 c+ x( z 尹烨。不要爱上我。
: C$ k1 r) b( K6 Y! }9 T 有时候我也会到街上。却从未遇到过江彻。原来人没了缘分，即使在一个城市也很难遇到。4 n/ l$ Z, {% f7 N7 H
结婚后的第七个月，尹烨死在塞北的路上。因为风寒和两天两夜的冒雪赶路。小厮说如果，他肯停下来就医的话，就不会那麽容易死掉。小厮说夫人，我们拦不住老爷。他坚持要在元夜前回长安。
; Z* z4 l& V* i- e0 v 尹烨说落落，今年元夜，我们去江南。那里的风景更盛扬州。
4 u8 T M# s0 U- c 我早就说过，不要爱上我。$ _3 M# b) ~* _- S9 P
惊节序 叹沉浮 浓华如梦水东流
; F$ }& x4 ~( o; e 尹烨去世后我离开了长安。找一个江南小镇建了一座华丽的府邸。我有太多的钱。
3 R9 I; E2 n/ @5 [: `+ { 府邸建成的那天爹来看我。弯弯的桥拱上凉风习习，空气中夹杂着江南潮湿的水雾。爹说落落。江彻来看你了。0 W, o! G' n8 G6 u1 r% T
我看到一身白衣的身形从桥的那边缓缓的踱过来。淡淡的眉眼又一次变得那麽清晰。我曾经那样迷恋这张欲言又止的脸，还以为上面承载的是满满的温柔。他说落落。你过得好不好。歉疚的声音让我失笑。
. }7 j6 U0 _8 u" Y" t* W4 @ 我很好。表哥。你的精心安排让我拥有了如此富庶的生活。你看这深宅大院。看这亭台楼阁。看这满园的春色。我转身拉过丫环的手，就连她身上的一只玉镯都可以买下扬州城最华丽的游船。我怎麽会不好。: U3 }7 A+ g3 E0 y& v
落落。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他，他威胁会毁掉我们两家的一切。我知道你若不嫁给他，他会说到做到。落落。你知道我为拥有的一切付出了多少。我怎麽可以看着自己奔波的五年就这样为一个荒唐的理由化为乌有。落落。我本就不想让你见他。因为我知道，如果他看到你，就一定会爱上你。可是你那麽不听话。; O2 z" \7 I; [$ }
落落。我的痛苦不会比你少一点。你该知道，我是爱你的。
1 g% U0 m. s K/ h7 j* {6 d; K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张伤了人的脸都会有这样身不由己的神色和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看着他的脸。眼角眉梢。薄唇利齿。许久。他隐藏在夜色中的脸开始有暗淡的神色。( D ^1 J9 |+ k8 y# V5 s
他说落落。我原本想来乞求你的原谅。我还以为可以带你离开。但现在，我知道你再不会相信我。没错，我是用你换取了尹家的资助得以立足长安。我就是龌龊下流。残忍卑贱。很多个晚上我看着长安深蓝的天空问自己。问自己有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落落，我知道，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J0 X6 n4 q! ?7 l* w( [
五年的闯荡和商人的身份让我比任何人都更渴望权势。我渴望长安，那个满载着荣耀与尊贵的城池。五岁那年我第一次看到长安盛放的牡丹，那麽骄傲那麽美，像一个红色的诱惑，指使着我追逐功名，建功立业。
5 {' K) T/ Q1 t$ u1 j' u 这次离开我不会再回来。你是应该恨我。但是落落，这世界上除了长安，我最爱的就是你。' w5 @7 I1 K5 N- ` Q
我看着他消失在桥的那头。那天之后他确是从未来过。我日日坐在桥上，带着新仇旧恨。时间长了自己都不知道是在等着什麽，恨着什麽。
+ i9 Y6 k+ [' r+ c# R* g 我在小镇种植了大片的牡丹，红得映亮了小镇朦胧的天空。这世界只要有银子，什麽事都可以发生。有时候看着娇艳的牡丹会想起那只旧旧的灯笼上面，脉络清晰的花瓣。会记得那首诗，记得那个承诺给我一切的人。可惜物是人非。& Y1 C9 o5 D* K- f* J# @- U
如果当初没有留在扬州。如果那日没有遇见他。如果他没有死。如果他也没有离开。一切又会怎样。
4 w [$ q. G2 }* y% h 现在我最爱的是银子。是它们让我得到了所有被承诺过的美好。这辈子已然过得太寂寞。如果有来生，不愿再为女子。6 g* `& X! [1 L) A2 X2 `1 \
如今只等时间如梭，一朝春尽红颜老。
& Q6 ^! [: R d L2 |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