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的三十年

砖头

前几天过东莞，不知道怎么的，就和老爸老妈谈到他们结婚的事情。掐指算来，老爸老妈结婚已经三十年了。
    三十年了，似乎弹指间。
    大嫂笑说，要不要搞个结婚纪念之类的。我说支持。
    老爸笑了，老妈也笑了。
    老爸别过脸去抽烟，老妈对着我们说话。
    老妈笑着说：“他（指我老爸）不要激我就好了！如果我的命好点的话，我会要这样的人做老公？！一点都不忍让，无论做什么都那么固执！”
    老爸也是笑着说：“如果我爸多活几年的话，我也不要你啊！你爸是地主嘛，怎么连你读书都供不起，还是读了小学一年级？！”
    老妈反击说：“那个时候还不是成分不好？成分好的话，还会这样？”
    老爸说：“我也是地主啊，但是我还能读到初中毕业！”
    ……
    几乎每次都是这样，一说到这样的问题的时候，老爸老妈经常是互不相让的。他们笑眯眯地斗嘴，揭下对方的短。彼此发泄一下不满，发泄一下生活中难以发泄的压力，或者是想发泄而又不敢不知道怎样发泄的一些郁闷。
    我插嘴说，那老爸你一定是大地主，大资产阶级，大买办家族出身了！
    老爸老妈都笑了。他们当初都是地主，那个时代所谓的地主的日子并不好过，可能无非是因为家里有头牛，或者依靠自己的劳动取得比别人更好的生活而成了“地主”。
    也许，这一切都可以归结为时代的错误。
    近几年，偶尔会对老爸老妈的婚姻很感兴趣，会缠着老妈说说他们两人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爸妈那一代人，没有什么恋爱不恋爱的，以相亲为主。老爸老妈能走在一起，也是因为熟悉牵线搭桥才走在一起的。那个时候，老妈家很穷，老爸家也很穷。
    我和妈妈说，看一下你和老爸的结婚证。老妈说结婚证已经给人家偷了。记得那次家里给小偷进去了，连同爸妈的结婚证都给偷了，连同一起难以逃脱厄运的，还有我的那本厚厚的日记本。
    老妈忘记了什么日子和老爸结婚的。但是她知道，她结婚那一年，她24岁；我老爸那年34岁。他们相差了一个年代，但都是那个时代过来的人。
    爸妈一起度过了三十年，他们还有更长的日子要一起度过，虽然他们偶尔也会有争吵，偶尔也会有脸红。我时常会和老妈说，假如有一天，老爸不再固执，做什么事情都和你说“来，坐下，喝杯茶，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老妈你一定会不习惯。
    老妈笑了。
    “知性可以同居”（意思是，了解彼此的性格就可以很好地在一起地相处）。这是我老妈于她的婚姻最好的评价，也是一直延续她与老爸感情的一种很朴素的方式。我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对于我老妈而言，这绝对是一个至理名言来的，是老妈永远不会放弃的信条。
    老爸老妈结婚三十年了。他们之间没有甜言蜜语，偶尔会有红脸争吵，但不过一两天都是和好如初。想起在过去的三十年，老爸老妈把我们四兄妹养大成人，供我们读书，教我们做人，实在不容易。我很难想象，在那些充满风雨的岁月里，爸妈是怎样搀扶着过来的。
    我很羡慕爸妈的婚姻。他们的婚姻里或许没有爱情，或许没有甜言蜜语，也没有天长地久，但是却能坚守那份平淡，相濡以沫，举案齐眉，实在是难得。比起现在的一些速食爱情或者婚姻，爸妈这代人的婚姻实在是幸福多了，也真实多了。
   爸妈结婚三十年了，希望爸妈在以后的生活里会更加开心。

a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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