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原教授专访
北大中文系陈平原教授专访：因为有情所以议政[url=http://www.zaobao.com/special/face2face/pages/face2face071118.html]http://www.zaobao.com/special/face2face/pages/face2face071118.html[/url]
(2007-11-18) 李慧玲（文/图） $wvbq~ w3Im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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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中文系陈平原教授上月在广州演讲时批评目前的中国大学“越来越像官场”，公开反对一流学者当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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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教授受邀担任南洋理工大学中华语言文化中心陈六使中华语言文化教授基金的访问教授，他将在本月下旬举行两场公开演讲，第一场的课题就是他对目前中国大学现象的解读。
本报记者在北京大学与这位学者进行了专访，分享他“不是书生对现状愤懑的批评”，分享他对怀旧的精辟看法。
陈平原教授对大学里开会介绍来宾时，有这么一段形象地描绘，并以“井然有序”概括：从校长到院长到系主任到所长到教研室主任，中间还得考虑“正院长”“副书记”以及“校长助理”等错综复杂的关系。最后，才轮到“出席今天大会的，还有著名学者某某某等”。U9f3B#i6gj]*xi;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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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席过这些学术会议者，并不会对此描述感到陌生。大学校园里也有这样一套“仿官场”规矩，是陈平原在谈中国当代大学时的观察。他在分析中国当代大学现象时，不是书生对现状愤懑的批评，而是像他研究文学史一样，架构完整、理性、冷静而资料丰富、论述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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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研究北大历史，在阅读了南洋大学的资料后，也以一个中国学者的角度，提出多种解读南大历史及精神遗产的方式，包括与中国政府设想的遍布全世界的孔子学院联系起来，探讨如何发展中国海外的华文教育；民间有无能力凭借自己的力量，独立自主办好大学；以及怎样在发展中国家办好高水平的大学。而在他看来，这些课题对于今天中国的大学事业，有借鉴作用。
[b]不在象牙塔里做研究，不登高疾呼[/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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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原教授原来的专业是文学，但他并不“出世”，对中国大学的关心越来越深入，对于中国种种，流露文化关怀，应该说是他作为公共知识分子的一面。陈平原自己在《八十年代访谈录》里，谈到他这一代人在文革结束后，恢复正常生活的1980年代时说过，80年代没有所谓的公共知识分子，“因为几乎每个学者都有明显的公共关怀。独立的思考，强烈的社会责任感，超越学科背景的表述”。hx_#G&a e-F%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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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虽然不单纯躲在象牙塔里做研究，却也不是登高疾呼的一类。在接受中国《小康》杂志时，他形容自己属于“低调的理想主义”。陈平原在一篇文章里说自己更倾向于在从事学术研究的同时，保持一种人间情怀，对现实政治斗争采取关注而非直接介入的态度，“不是因为真有治国方略才议政”，而只是“有情”“不忍”，基于道德良心不能不开口，并不自居“中心位置”。”u b9^ a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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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释说：“我不喊口号、不举旗帜。我们只能在这个环境里戴着镣铐跳舞，那就在这个状态下尽可能往上蹦，蹦得多高算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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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怀旧是对当下的温柔批判[/b] !J$_BpX:e NZ+P
在北京大学接受访问时，陈平原教授在咖啡座里点了一壶茶。记者到时，他已经坐在沙发上看书。谈到这些时的恬淡，更多像是和学生闲聊一种做人的境界，一种自信而又把自己看得很轻的状态。:{6P l9E({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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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每谈到一个课题，他都会记下一些文字，像是准备给学生列参考书目一样说，回去后再发一些文章来给记者参考。:k#NTD7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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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目前流行怀旧，书店里不少怀旧的文集、音响店里不少歌曲专辑以年代来分，怀80年代、70年代，甚至文革、50年代的现象。自己到了怀旧的阶段，并且也开始属于“被怀”的一分子，陈平原又如何看待这个文化现象？5l8f+j5] m&`9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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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怀旧在每一个时代都会出现。
“怀旧是人类不能摆脱的一种诱惑吧！当有些特定的事件，容易让你感觉到跟社会有距离的时候，这个怀旧会更加强烈。换句话说，怀旧是因为跟当下不一样，跟当下的社会生活、风尚不一样。怀旧是一种理想化的过去，对当下一种间接的批评。当时代急剧转变的时候，就特别明显。每个大时代转型的过程中、旋转的时候会把一些人给转回来。转回来或被甩的时候，跟这个主流社会不合拍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怀旧的情绪。所以怀旧很温馨，但怀旧也是一种对当下的批判，只不过这个批判有点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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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怀旧并不是真的因为过去的生活完全美好。他说起文革时在山沟里的日子，那时从潮州出去不易，上山下乡特别苦闷。“但是现在说到知青生活时，一些人讲得多么诗情画意。我说，那是不对的，只不过回过头来，我们觉得多么有味道，说这个如何让你锻炼。其实没有那回事！当时我们根本没有想着将来能做什么东西。那个经历客观上对你的人生观、意志、晋升会有影响，但那时是非常非常不满的。”;u1~/ncM `"C
他认为，那是对过去生活有选择的记忆。这种记忆是按照自己的理想来构建出来的过去。“所以，我们一方面要理解他是为什么要怀旧，另一方面要知道怀旧不是历史研究，历史研究会更复杂、更多样，也更直面人生。”
不过，怀旧看来简单，却也需要有外在条件促成，甚至之中还存在权力的问题。
陈平原坦白地说，从某种意义说，怀旧的是功成名就的人。现在大家怀念1977，怀得特别顺畅，因为它里头有改革开放和伟大成就，符合主流社会的声音，所以变得政府也很高兴，民间也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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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于一些问题还是社会控制的、还是禁忌，因此，不是每代人都有权力怀旧。
他说：“同一代人里面有的怀旧，有的不怀旧。同一代人里面，有的怀旧时理直气壮，而且大家会很欢迎，有的则沉默，发不出声音来。或者他们怀旧，却没人理他们。所以，不是每代人的怀旧都会被允许；或者说，不是每代人的怀旧都会得到掌声。” \"f-dP9~a hw
[b]不会为华语讲得不好而惭愧[/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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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大学校园的咖啡座里访问陈平原教授，他讲的不是一口京片子。这位来自潮州的北大学者乡音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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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潮州话里形容潮州是“省尾国角”，问我听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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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我听不明白，解释道：“广东省的尾巴，国家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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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省尾国角”出去，他刚到北京时，学生说：“老师，你的普通话可不可以说得好一点？”tE Z_0NC3p
陈平原指出，从方言地区到北京的人开始时会自卑，因为普通话（华语）不如北京人说得标准，但他自己有不同的看法：“我们有另一种文化做对比。方言有我的表达，表达连着我的世界——我对世界的想象，我的文化情怀，我的乡村知识。或许学人文的，学文学的，从乡村出来的更合适。将来到城市，会有城市经验，但另一方面，乡村来的人会有另一个世界。夜深人静时，会跟白天喧嚣的都市生活对话。这样对话有另一种人家没办法体会的、对都市想象的理解。那是另一种资源。我不会以普通话讲得不特别好而感到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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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青年时代最想到广州去看看[/b]4b,u&U&p"?!Kn
这位目前在中国人文学界居重要位置的教授，曾经在接受记者访问时，叙述自己难忘的乡村经验：文革期间，第一天出工，他和乡亲们带着锄头，挑着肥料，到离住处三四公里外的田里去，中间还要翻过一个山岭。刚下乡的时候他才15岁，队长为了照顾他，跟他说：“你只管给人家扛锄头好了。”结果，他扛着两把锄头，走了三公里，就累得不行了。4w5KG;`,~t bt X
一年后，乡亲们安排他去教小学。?'O+n` a5G+@/|
潮汕在中国地处边陲，而对于这个周围都是贫下中农，在粤东地区插队的青年来说，北京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陈平原说，当时自己在乡村里最大的愿望，是坐上生产队友每个月去广州拉化肥回来的拖拉机，跟着到广州去看看。 \!M)D| v#~'Y
他的想象空间扩张到最大，也就是到广州。因此，文革结束时他参加高考报大学，他的第一志愿是中山大学，第二志愿是华南师院，第三志愿是肇庆师专。 @G2Xg bd$_ q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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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的是，他的作文刊登在《人民日报》上。他的父亲在高兴之余说，早知道当时就该上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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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原回忆当年：“我那时怎么知道？因为在整个中国来说，潮州是个很小的地方，我那时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人长什么样子，视野比较狭窄，所以能考上中山大学已经很了不起了。”
到了广州，他才生平第一次看到了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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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位潮州才子到了中山大学后，完成了从乡村到城市的适应期。大学开始读ABC，到他考完硕士，1984年到北京大学时，信心和视野已经不同。当时北大基本上还不从外校收研究生，曾经在西南联大跟朱自清、闻一多等念书的王瑶先生因为爱才，收他做博士生。1987年毕业时，陈平原是北大首批两位文学博士之一。
居住北京20多年，陈平原对自己拥有“走南洋”传统的潮州，依然很有感情，受访的时候提到潮州，他说的是“我们潮汕地区”。 [table=98%][tr][td=1,1,610][table=98%][tr][td][tr][td][img]http://www.zaobao.com/special/face2face/images/face2face071118.jpg[/img] 陈平原教授，1954年出生，广东潮州人，1978年进入广州中山大学中文系，1984年于中山大学获文学硕士学位，1987年于北京大学获文学博士学位。现为北大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先后出版的著作有《中国小说叙事模式的转变》《千古文人侠客梦》《中国现代学术之建立》《中国大学十讲》以及《中国散文小说史》等30余种。多部学术作品获得中国重要学术奖项。在钻研文学专业的同时，也兼顾公共知识分子的角色。[/td][/tr][/table][/td][/tr][/table] [img]http://www.zaobao.com/special/face2face/images/face2face071118.jpg[/img] F C4q }Szr\-AQ 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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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叔拿茶杯的样子好亲切，哈哈。 是位可敬的学者lr w5TMo&H/E
ps楼上是因为他是潮州的才`````` [s:19] [s:19] 师姐又在踩师兄了 看过他的作品 [quote]原帖由 [i]跑[/i] 于 2007-11-20 12:08 发表 [url=http://www.gdin.net/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599191&ptid=37055][img]http://www.gdin.net/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是位可敬的学者
ps楼上是因为他是潮州的才`````` [/quote]#z)k{%@8F;[4j/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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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了解，他有写小说么？文学理论我是不看的。 B^0z L'K J,L B_`
我是因为看到他那张相才转，太亲切了 XD 大师.......................... [quote]原帖由 [i]炫[/i] 于 2007-11-20 13:12 发表 [url=http://www.gdin.net/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599249&ptid=37055][img]http://www.gdin.net/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Vrk I)[-L$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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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了解，他有写小说么？文学理论我是不看的。 u(ov8CC"D4S[ l V
我是因为看到他那张相才转，太亲切了 XD [/quote]
用我们专业知识说，他什么都干，而且什么都可以弄出点花样！哈哈 S ?k&hX,X S
他给我们做过讲座的！哈哈哈 陈平原来过我们学校，好像04年底 在当时的新教学楼208开讲座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没去。当时若蝶衣很狂热。 大师级 好像之前有来过我们学校讲学，同时是文学院的某位教授的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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